藏策：专家发言就告一段落，下面请哪位艺术家再说一说。

　　塔可：在这儿我年纪肯定是最小的，但是我非常荣幸能听各位老师精彩的讲座，收获很大，特别是藏老师的介绍和申老师从荣格尔的故乡给我们带来的分享，我一直特别喜欢荣格尔的思想，我从大学的时候就开始看荣格尔80年代出的一本小册子，是一个简单的介绍，当时翻那个就很有兴趣。我是一个摄影师，这几年一直在做和《诗经》主题相关的作品，所以在读《诗经》里面的文本和文字。

　　您刚才说的那个球和那个北斗七星的那个，就是它踢一个球，大家都认为是俄罗斯，它其实是大熊星座和地球的关系。当时讲到那儿的时候，我就突然想到《诗经·小雅·大东》里面有几句话跟这个感觉特别像，一下子把时空概念给打通了。那几首诗是这样的：“维天有汉，鉴亦有光。跂彼织女，终日七襄。虽则七襄，不成报章。睆彼牵牛，不以服箱。东有启明，西有长庚。有捄天毕，载施之行。维南有箕，不可以簸扬。维北有斗，不可以挹酒浆。”它的意思是什么？织女星在天上，每一个时辰动一点，来回反复，就好像在织布一样，但是她又织不出布来。这个牵牛星好像在拉扯一样，但是他也拉不了车。这个诗的意指是什么？这首诗诞生的国度叫谭国，谭国离这儿不远，在山东历山。当时是属于真正意义上的封建制，当时周朝的时候，国都主要在西安那块，再往东就叫东夷了，它对小国没有什么福利，但是你还得给我交税。这首诗就是讽刺的东周的朝廷压迫我们，还不给我们福利。他用这几首的意思说，织女星天天在那里动不织布，牵牛星天天拉来拉去也没有拉车。后面还有几句是“维南有箕，不可以簸扬。维北有斗，不可以挹酒浆。”箕是农民筛米糠的那个东西，你像箕一样，但是你又不筛东西。“维北有斗，不可以挹酒浆。”你说你有斗，但是又没有办法舀这个酒浆。他用这种方式讽刺了他想讽刺的朝廷或者是西周的王权，我觉得这个角度很有意思，也蛮有东方智慧的。

　　王征：很荣幸今天又见到各位老师，我们之所以来规划这个会，说实话，中国的摄影界或者是说我们自己照相的这些，读书的很少。过去由于他的工作，记者为多数，现在真正到了全民摄影时代，人们都在使用这种影像方式的时候，反过来我们每次都希望请这些老师和教授从学理的高度系统地陈述。

　　本届双年展我们有一个团队，比如说像出版的中国民俗摄影艺术出版社的，从上一届就开始出版。包括学术上，由藏策老师来负责统筹，他形成理论上的。还有毛卫东，他翻译了西方很多的摄影理论，包括这种线索，一本一本地都翻译过来。还有像在连州摄影节做艺术总监的大门等等，我们是一个团队做这个事情。做这个事情的时候，我们从去年就开始酝酿。虽然双年展从上届结束以后就开始做了一些实验，但是真正落实到本届双年展从去年就开始酝酿，在中国摄影家协会理论部的很紧密的联系和指导下，我们共同来做这件事情，最早我们确定什么样的主题，因为上一届的主题是“从本体出发”，希望影像更接近本体，过去我们不愿意把他作为一个外化的，或者是意识形态表达的工具形态，或者是一种简单的记录，或者是简单的表达，更希望从本体的角度重新思考影像问题。在那之后也出了几本书，确实也收到了一些效果，引起了很多人的关注，特别是在摄影界，人们也开始思考这些问题。在这一届我们怎么做？大家想来想去最后也落实到了“当代东方向度”这样一个明确的主题，在这个主题中，刚才张智庭老师和高恒文老师到主体丧失和话语的丧失等等，我们从几个角度来倡导。为什么？毕竟一届双年展或者是一个摄影节它的本质并不是做学术梳理的，做学术梳理的应该系博物馆或者大的艺术机构，可能我们定位双年展，或者说艺术节、摄影节，它应该是个思考的触点，或者说让人们通过这个双年展，有哪方面的想象和触动。那么这届双年展，可能我们在这个框架下，第一，在当代语境，我们落实到当代是什么，是一种类型学的当代还是什么当代？我们想来去，还是把它放在一个更为宽泛的概念中理解，包括藏策先生的《影子的影子》这本书学术主旨阐述中也做了一些叙述，可能大家也看到一些，还有很多的文章，包括一些项目，还有一些其他的讨论，在一些实验项目和其他的项目当中都做了一些各方面的角度。

　　第二，回归东方智慧。实际上是在去年的基础上，影像回归本体的一个概念下的延伸。如果像藏策讲的，它有可能是一个路径，我们不能说这是一种路径或者肯定的一个路径，只是说项目上的一个东西。在这个问题上我们就强调了几点：一是回归本体。回归本体是要唤醒创作者的原创，而并非公共化的理念在影像上的呈现，不是这样的，应该还是更多地触动他内心的东西，回归他的本心本性，甚至是郭老师刚才讲的未必定在形而上，也许是形而下的某种，它应该是多种可能性的触发，才能真正推动中国摄影的原创。第二句话我们就是我们谈到的回归本心本性。第三个就是回归东方智慧。大家都在说东方智慧到底是哪里的东方，这次我们也做了关于日本的东方文献展，日本的近代摄影史有一个明确的，视野，比如东松照明他们做的把他者陈述的这种影像与由自己个人内心出发迸发的这种影像，在艺术范围内分离开了。实际上中国目前的状况中比较混乱，甚至在当代艺术中也是比较混乱的。我们还是希望能够把这些东西更加清晰化。但实际上这又说回来，这可能又是一种悖论。当清晰化的时候，在当代一书中我们需要打破一些界限，这个时候我们觉得有些东西起码就能够打破一种单向表达，因为单向表达往往是危险的。在这个时候，通过和艺委会的11位成员的反复交流，就提出了一个更为宏大的东西，就是所谓的“回归东方智慧”。我觉得，这整个的本届双年展，也依然是一个在一个路径上可能才走了那么一两步的初始段，它不是一个成果段。包括来的这些艺术家和选的一些艺术家，今年报名的艺术家很多，最后只是落实了四十多个艺术家，实际上也都是在这方面考察的清晰化的基础上做的一些具体的东西。

　　今天也开展了，也有一种心理压力，就是任重道远，革命还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在这里，我感谢这些学者，也感谢能够参与的艺术家，用他们的聪明才智为我们呈现他们所呈现的艺术。重要的是感谢来自于全国这么多的方方面面的摄影人，还要感谢山东工艺美术学院无论是领导还是同学们对本届双年展的支持。谢谢大家。

　　张智庭：刚才我们探讨的是体现在言语当中的主体性，但是这个言语是什么的体现呢？是语言的体现，所以你不管怎么体现你自己的主体性，作为言语的一种表现，你最后脱离不开作为规则性的那个语言。我本人认为主体性是相对的。我特别提倡文学家、艺术家更多地发挥出自己的或者具有自己的主体性。我个人认为，应该尽可能地发挥，因为你再发挥，也不会脱离开你所处的那个时代，也就是语言。这是从理论上来讲。因为你说话太个人化的话，别人听不懂，你说话一定要遵守那个语言规则。也就是说，个人的主体性再发挥，脱离不开你所处的时代，脱离不开你的文化背景。这是我个人的想法。但是如果我们有意识的话，注意到影响自我或者影响潜意识或者已经进入潜意识的社会规则的话，我们个人主体性发挥就更有正确的方向。

　　我刚才说主体性是相对的，人在社会中有很多工作是没有主体性或者很少主体性的，我特别主张文学艺术家更多地发挥你的主体性，但是在社会中有很多工作几乎没有或者很少有主体性的。我们现在很容易注意到政府发言人、外交部发言人，我本人也做过几年的外交工作，我的工作每天早晨起来就是背对外口径，因为你不管你自己怎么想的，你作为外交官，你对外表态的时候，一定要按照国家规定的对外口径来说，在说的同时可以发挥你自己的主观性，你自己表现出一定的主体性，面对对方的提问，我把这个问题背下来了；有的人可以很巧妙地把政府的态度用同样的语言表达出去。这不一样，也就是个体性在这些职业里面只有很少的成分。所以我说的还是那个意思，我特别主张作家艺术家充分地发挥你们的主体性，再怎么发挥，我认为从符号学理论上讲，它也超不出最规范的那种语言，也就是时代精神、历史文化，当然如果我们同时顾及到影响潜意识和进入前意识当中的那种他者就更好一些了。

　　申荷永：受各位老师的启发，我说两点。一是刚才王老师强调了回归东方。当面对无意识的问题或者我们称为深度性的问题的时候，我原来以为汉字是比较象形的汉字，荣格尔说过汉字是看得见的“原型”，但是它不一定是汉语，它必然会有一种象征性的语言或者有一种意象。我觉得意象挺有意思，你们用的是“影像”，我们用的是“意象”，这里面也可以做一个很有趣的比较。我们做心理分析的时候，用的是庄子的“得意忘象”来强调意义，意义是一个很重要的主题。我们的影子是阴影，你要想找心灵，必须要透过阴影这个门槛，首先面对阴影进来，赋予的意义和含义不一样。你面对阴影的态度，就决定了你离心灵还有多远。

　　藏策：各位专家发言的非常好，今天的研讨会很有交流，最大的交流就是关于主体性。按照詹姆逊的《政治无意识》这本书，他认为人类在今天，无意识也已经成为了一种政治，也已经意识形态化了，他认为潜意识也是这样。但是恰恰这个时候荣格心理学给予了我们某种启发，就是作为意识自我以及个人潜意识是有可能被意识形态化的，但我们人类的集体潜意识，或者直接说就是真正的灵魂这部分，却是任何意识形态都无法改变的。他可以被意识的这些东西掩埋，但是它最终是不可战胜的。如果它是可以战胜的，人类就没有希望了。回归东方智慧，恰恰着眼的是这些。我们真正地回归我们的心灵自我的话，恰恰就是对它的一种终极的反抗方式，而不是浅层次的简单对抗。所以我觉得刚才提到这一点的时候，我觉得这一点应该再补充一下。因为它最终是一个灵魂保卫战，这是一个最可行的路径。

　　非常感谢大家，感谢今天到会的诸位艺术家、诸位同仁以及到会的学者专家，今天的研讨会圆满结束，谢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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